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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时间 - 责任编辑 - 周佳霖 明码标价的宠物克隆,突然把一项“尖端科技”拉近到了日常生活,不少公众再次审视起了它的安全系数和伦理规约;而对于养宠一族,它好似开启了“终生陪伴”的大门,成为一个令人心动的“可选择项”。

8月19日,黄雨第一次见到克隆版“大蒜”。

克隆版“大蒜”和它的原型。 受访者供图

四周前,24岁的温州人黄雨经历了一次“世纪会面”。

8月19日上午9时,他披着淡蓝色的实验服,路过种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设备,终于在厂房里见到了那团灰白色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明亮的日光灯下,还未满月的小奶猫跟在它的“生母”、一只中华田园猫的身后,身量堪堪一握,一双黑眼睛“滴溜溜”的。黄雨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小猫,又很快将它放下,生怕让它受一点伤害。

他的内心早已被激动和开心的情绪填满。“大蒜”回来了——至少对他而言。

今年1月,黄雨视同家人的宠物猫“大蒜”因病去世,他归罪于自己忙于工作,照顾不周。思虑多日之后,他与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下协议,利用从已故“大蒜”腿部取下的一块皮肤,通过体细胞克隆技术,在实验室里“定制”了一只与它的基因组成完全相同的猫。

原版“大蒜”是一只英国短毛猫,在猫舍的身价为3000元。黄雨为了这项克隆服务,总共花费了25万。

付全款时,这家公司仅有克隆狗的技术,尚无成功克隆猫的先例。好在黄雨没有遇到太多波折,7月21日,他的克隆版“大蒜”如期而至,这是我国第一只自主培育的体细胞克隆猫。

8月19日,希诺谷公司召开发布会,宣布了克隆猫“大蒜”诞生并成活的消息,立时引起无数探讨。

明码标价的宠物克隆,突然把一项“尖端科技”拉近到了日常生活,不少公众再次审视起了它的安全系数和伦理规约;而对于养宠一族,它好似开启了“终生陪伴”的大门,成为一个令人心动的“可选择项”。

在克隆版“大蒜”与公众见面的同时,希诺谷公司推出了一项针对克隆猫的团购促销活动。副总经理赵建平告诉南都记者,据公司各个渠道统计,近几周以来,主动咨询克隆猫狗服务的客户超过100人,其中近20人已在预约样本采集服务,可以认为有明确的克隆意向。

宠物克隆服务并不能“逆转生死”,但对于特定的人群来说,却可以弥补内心的遗憾。

从科研到产业

随着每个环节的成功率越来越高,成本会越来越低

“克隆”(clone)或许是当下最广为人知的科学术语之一。从1997年英国科学家宣布成功培育克隆羊“多利”(Dolly)以来,人们已经在实验室中得到了数十种常见动物的克隆版本。中国学者在克隆和遗传学领域同样成果卓然,甚至在2018年初率先宣布育成了体细胞克隆猴,登上顶尖学术期刊《细胞》封面。

但是,在生活中最为常见的猫和狗,迟迟没有被中国人克隆出来。因为对科研机构来说,猫狗在国内主要被当作宠物,没有很显要的科研价值,也就缺少相应的科研经费。

本世纪初,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猫“CC”诞生于美国,第一只克隆狗“史努比”(Snoopy)诞生在韩国,背后主导者都为商业公司。其中克隆狗“史努比”的诞生地、韩国秀岩生命工学研究院,曾为这项服务开出10万美元的单价(目前约合71万元人民币)。凭借技术垄断,这两家公司独占了北美和亚洲市场,少有人能跨越门槛与之竞争。

在中国,成立于2012年的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目前唯一独立掌握宠物克隆技术的公司。但他们直到2015年,才将目光投向这一领域,背景是中国宠物经济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赵建平对南都记者说:“尽管克隆宠物是一个相对低频的消费,但是国内养宠物的基数非常大,大家的宠物消费观念也处在一个快速转变的过程中。”希诺谷公司从中看到了商机。

他们将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研究员赖良学聘为公司首席科学家,此前他已从事克隆猪的研究多年。赖良学向南都记者解释,尽管经过多年实践,克隆动物的原理和操作流程已经较为明晰,但由于物种之间存在生理差异,每一个物种的克隆涉及到的关键技术细节都不相同。

在赖良学的指导下,这家商业公司的研究团队开始突破克隆狗的技术难关。2017年5月28日,中国首例体细胞克隆比格犬“龙龙”在希诺谷公司诞生。2018年,他们将这项服务推向市场,也有了明确的定价——38万元/只,相对韩国公司的报价“亲民”了不少。赵建平说:“毕竟我们要考虑市场的接受度。”在克隆狗服务有了一定名声之后,又有不少爱猫人士主动上门,促使他们加快研发进度,将克隆猫也纳入了服务范围。

2019年初,当痛失“大蒜”的黄雨联系到希诺谷时,该公司刚刚完成一系列克隆猫技术的预实验,于5个月之前展开正式研究。考虑到克隆猫的难度低于克隆狗,希诺谷给出了25万元的报价,有自己事业的黄雨愿意承受。工作人员采用了一套新建立的技术培育克隆版“大蒜”,他们前后制备了近40个克隆胚胎,分别移植到4只代孕母猫体内,而后静待怀孕和分娩。

赖良学告诉南都记者,为“大蒜”代孕的4只中华田园猫中,有3只怀孕,但是其中两只把克隆胚胎“吸收”掉了,“这在克隆过程中是经常发生的。”还好,最后一只代孕猫在怀孕66天之后自然分娩,是符合黄雨要求的克隆版“大蒜”。

赵建平说:“如果按(使用)克隆胚胎的数量来算的话,美国公司做出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猫‘CC’用了87个胚胎,我们克隆‘大蒜’用了不到40个,效率比他们高一倍以上。之后随着每个环节的成功率越来越高,成本会越来越低。”

新生的克隆猫狗能否健康成活,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赖良学认为,目前针对宠物猫狗的克隆技术已经比较成熟,克隆动物从整体上看并不“短寿”,但具体到每一次克隆,由于“重编程”涉及基因的重新表达,理论上并不能够筛除先天缺陷的案例。

在克隆版“大蒜”降生之前,希诺谷公司曾经培育出一只名叫“丫丫”的克隆猫。遗憾的是,它出生后太过虚弱,没能挺过最凶险的阶段。

那时,“大蒜”的主人黄雨已经付清全款,刚刚启动克隆不久。不过,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就不必为这个消息动摇信念。

“不变的是灵魂”

因为它携带着与后者完全相同的基因,似乎又可以想象其中的微妙连结

中国宠物克隆初兴,它的第一批买主究竟是什么人?

以希诺谷公司2018年至今的近60个商业化克隆猫狗订单为样本,赵建平给南都记者提供了一个客户素描:“从性别上来说,女性偏多;从年龄上,基本上在30岁左右——他们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对宠物的感情也深,对宠物克隆的接受度也比较高。”与不少人的推想不同,这些客户中,所谓的“超级富豪”反倒不多,“主要还是金领,或者经济水平相对不错的人会购买这项服务。”

大多数客户希望克隆自己的宠物,但也有一类是子女为父母代办。赵建平说:“我们有好几位客户是这样,自己不能陪在父母身边,给父母养一个小动物,相当于代替自己陪伴他们。结果这只宠物出现问题了,有衰老死亡的,也有车祸的。一般父母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非常伤心,所以子女会想给他们再克隆一个。”

每个克隆宠物订单都是一个故事。黄雨和原版“大蒜”的故事,始于2016年秋天。初见时,黄雨还是大学生,在一间猫舍一眼挑中了它。至今黄雨还珍藏着一段视频,透过略显模糊的画质,能看到5只灰白相间的小猫在笼子中挤作一团,目光被一支逗猫棒牢牢牵引,其中一只显得格外灵巧和敏捷,正是黄雨心心念念的“大蒜”。

2017年初,黄雨独自离家到深圳实习,“大蒜”成为他的“室友”,抚慰了他在异乡的寂寞和疲累。后来黄雨回到温州,帮家里人打点生意,又接来了两只猫,但在他心中,“大蒜”始终是最独特的存在,用他的话说就是,它“有灵性、通人性”。

今年1月“大蒜”发病时,黄雨正忙于工作,以为是寻常病症,没想到几天后病情转重,未及送医就已经不治。后来医生告诉黄雨,如果当初能及时发现,本不会发展到致命的地步。这让黄雨深陷懊悔和自责。他后来回忆说:“一只猫咪离开自己了,虽然也可以再养其它猫咪,但肯定不会是原先那一只带给你的感觉……我一想到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没有‘大蒜’了,我就觉得特别难过。”

失去“大蒜”数个小时之后,黄雨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则克隆狗的报道。在他看来,用这种方式,能让“大蒜”留在自己身边,再给自己一次好好照顾它的机会。

新的克隆猫还叫“大蒜”。尽管黄雨很清楚,克隆猫“大蒜”和它的原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但因为它携带着与后者完全相同的基因,似乎又可以想象其中的微妙连结。黄雨对南都记者形容,这不像《甄嬛传》里演到的,因为容貌相似而移情到另一个个体身上,“《甄嬛传》里只是像,‘大蒜’在我心里,可能还是原来的‘他’……不变的是灵魂。”

然而,现阶段的体细胞克隆技术并不能完全满足这样的美好想象。赖良学表示,由于涉及“重编程”,克隆宠物不但在外观上无法保证“复刻”原版(尤其是局部花纹的分布可能会有不同),在性格上也可能存在一些差别。

目前黄雨尚不知道克隆版“大蒜”会有怎样的天性,却对它在外形方面的细微“变异”看得很真切:它的下颌处少了标志性的黑色小块,背上的白色色块变大了一点,左腿的花斑转到了右腿。平心而论,他对这种差异“多少还是有点介意”,可总的来说,激动的心情大于失望,不后悔花这25万元。

憧憬广阔市场

2019年中国城镇宠物猫狗数量达到9915万只,城镇宠物犬猫消费的市场规模为2024亿元

从第一次接触到签下协议,黄雨用了不到两个月,期间也没有像许多意向客户一样,到希诺谷公司位于北京昌平科技园区的基地亲自走访。他告诉南都记者,直到签协议时,自己仍没有完全打消对于技术的疑虑;最终之所以做出克隆的决定,主要原因还是不舍,“哪怕1%的可能性,也想去尝试。”他的心态,更接近于“选择相信”。

这是一个新兴甚至有些“新奇”的产业。面对来自消费者的疑虑,希诺谷公司也开始着手市场教育。在近期的一篇公众号推文中,该企业对各类技术问题进行了一次集中回应,其中也包括不太客气的质问,比如:“会不会是你们公司用长得像‘大蒜’的猫来冒充克隆猫行骗?”为此,他们贴出了由北京一家司法鉴定机构开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力证克隆猫“大蒜”与已故的原版拥有同样的遗传组成。

此外,黄雨曾对南都记者提到,希诺谷在协议中主动加入了“兜底条款”,有一条就承诺,在一年之内,如果克隆宠物出现“非正常死亡”(排除患病或意外致死的情况),由公司免费再克隆一次。赵建平谈到这样设置的原因:“因为根据20多年来的很多克隆案例,我们知道克隆并不会导致短寿或其他一些不确定的疾病,但是毕竟很多养宠物的人士不了解,会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我们多做了这个承诺。”

这样的“自我约束”,也反衬出了整个行业尚无规约的现况。2002年,中国曾在联合国举行的关于拟定《反对生殖性克隆人国际公约》会议上,明确表示过“反对克隆人”的立场,但对于宠物克隆,赖良学告诉南都记者,“全世界都没什么约束。”只是,由于动物克隆被放在动物实验的框架之下,商业公司在实施克隆之前,要通过伦理委员会针对实验动物福利的审查。

最近,美国一家知名媒体从克隆猫“大蒜”的面世谈到中国的宠物克隆产业,文章援引专家观点说,克隆猫狗在美国和其他地方并没有真正流行起来,但在热衷养宠物的中国,或许有所不同。南都记者查阅近期发布的《2019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消费报告),据其统计,2019年中国城镇宠物猫狗数量达到9915万只,城镇宠物犬猫消费的市场规模为2024亿元,比2018年增长18.5%。

这正是希诺谷公司瞄准的巨大市场。赵建平充满希冀地谈道:“据我们所知,韩国秀岩研究院现在每年能做三四百例克隆狗,面向全球市场;另外在美国有另一家公司专注北美市场,每年做的克隆狗基本也在一两百例,而且它在亚洲还没有推广。至于克隆猫,美国那家做出克隆猫‘CC’的公司是最早的,韩国也有克隆猫的技术,但是似乎没看到他们把它商业化。除此之外,掌握克隆宠物技术的目前就只有中国了。”

在希诺谷公司的规划中,除了最先启动的国内市场,今年他们也将逐步进军海外,提供宠物猫狗的克隆服务,以及一直在做的宠物基因检测、体细胞保存等。下一步,针对宠物市场的业务将扩展至克隆马——除了个人养马,还会面向马术俱乐部,做名贵马的繁育。

同样充满期待的还有“大蒜”的主人黄雨。根据希诺谷公司的规定,新生的“大蒜”需在公司内留观两个月,大概到10月份,才会正式交付。但他已经为小家伙开通了一个微博(@黄鱼啊啊啊啊啊),计划今后在网络上更新“大蒜”的日常。

对这只“身价不菲”的小猫,黄雨没打算让它养尊处优,反而想带它重回大学毕业之前的生活模式——因为了解到宠物的性格部分源于基因,部分由后天塑造,他希望尽可能提供相似的成长环境,将新版“大蒜”养成记忆里的样子。

可是,万一这个塑造实验不灵,“大蒜”长成了自己的一派性格呢?

黄雨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结论是:“我还是会一样爱‘他’吧。毕竟不管怎样,也是和‘大蒜’最后息息相关的。”

声音

“据我们所知,韩国秀岩研究院现在每年能做三四百例克隆狗,面向全球市场;另外在美国有另一家公司专注北美市场,每年做的克隆狗基本也在一两百例,而且它在亚洲还没有推广。至于克隆猫,美国那家做出克隆猫‘CC’的公司是最早的,韩国也有克隆猫的技术,但是似乎没看到他们把它商业化。除此之外,掌握克隆宠物技术的目前就只有中国了。”

——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赵建平

采写:南都记者 侯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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